江南,苏州城。
细雨敲打着乌篷船的船篷。
我躺在一间临水小院的卧榻上。
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。
门帘被掀开,谢晏如端着一个青瓷药碗走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十年前,我得失心疯的时候,谢晏如还是太医院的一个年轻太医。
是他开的药方,让我慢慢恢复了神智。
这次,也是他带我逃出京城,南下苏杭。
他在床边坐下,用瓷勺在碗里搅动了几下,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汁,放在唇边吹了吹。
“张嘴。”
我张开嘴,咽下苦涩的药汁。
谢晏如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,塞进我的嘴里。甜味立刻盖过了苦涩。
“晏如,你这样私自离京,太医院那边怎么办?”
谢晏如放下空碗,目光平静地看着我。
“我把太医院首辅的官服留在了桌上,留了一封辞官信。”
“从此以后,我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大夫。”
我睁大眼睛,看着他的脸。
“太医院首辅的前程,就这么扔了?”
谢晏如伸出手,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。
“沈清微,我喜欢你十年了。”
“以前我只是太医,没有立场照顾你。现在你自由了,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。”
“这辈子,我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却说得很清晰。
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心脏开始平稳地跳动。
我伸出右手,放在他的手背上。
谢晏如反手握住我的手,将它包在掌心里。
手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过来。
我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半年里,我每天按时喝药,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谢晏如每天去市集买菜,亲手为我熬煮鱼汤。
我的身体渐渐丰盈起来。
曾经那些噩梦,那个带着刀疤的男人,还有顾云铮冷酷的脸,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