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昭宁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她睡着的那张床。
那是父皇亲手给她打造的。
雕花拔步，锦被绣枕，每一处纹路她都熟悉。
如今枕头上是沈卿卿的头发。
弟弟萧珏宸走过来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：“阿姊，卿卿有心疾。公主府风水宜人，适合养病，朕就让她住下了。”
“这三年，她帮了朕很多，朕已封她为一品女官，以后她都会陪在朕身边。”
萧昭宁侧眸看他。
弟弟当真是长大了。
眉眼里有了帝王的威严，也有了帝王的多情和无情。
“皇上的决定，罪妇自当遵从。”
萧珏宸一愣。
他大概是没有想到，那个曾经敢揪着他耳朵骂“萧珏宸，你再偷吃我的桂花糕，我就告诉母后”的姐姐，会一次次的自称“罪妇”。
他正想解释什么，沈卿卿捂着心口，又开始了：“公主，这些年你在北戎受苦了。这三年，我日日守着公主府，就盼着你平安归来……”
闻言，萧珏宸忙坐在她的身边。
而一旁的霍洵川直接推开了萧昭宁，看向沈卿卿的眼神中怜惜又心疼。
“昭宁，多亏了有卿卿尽心尽力，公主府内才能井井有条。你这次回来切莫再为难她。”
看着眼前护着沈卿卿的弟弟，还有自己的前驸马。
萧昭宁忽然觉得累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怎么都歇不过来的疲乏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，我不打扰沈小姐休息，先行告退。”
话落，她转身离开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身后，她听见霍洵川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她没有回头。
偏殿许久没人住，冷清得像冰窖。
萧昭宁简单收拾了一番，和衣躺下，身上旧伤隐隐作痛。
她盯着房梁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，萧昭宁就起来了。
她忍不住去了曾经常和父皇母后待在一起的后院荷花池。
沈卿卿也来到这里，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公主，三年未见，不和我叙叙旧吗？”
萧昭宁抬眼：“这里没有外人，你还要装吗？”
沈卿卿笑了：“萧昭宁，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？你如今不过就是一个肮脏卑贱的和亲弃妇！”
“这三年，你的皇弟，还有你曾经的驸马，都待我极好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？当初不过我一句话，霍将军就故意战败，送你去了北戎。”
“你现在还不明白？你早就什么都不是了！”
萧昭宁看着她，平静道：“你说完了？”
沈卿卿一愣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什么都不是了。”萧昭宁声音很轻，“所以，你还在怕什么呢？”
沈卿卿脸色骤变。
她猛地抓住萧昭宁的手，将其一起拽入池中。
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口鼻。
萧昭宁听见岸上惊呼：“快来人啊！公主和沈小姐落水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