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夏的言辞激烈起来，听得出，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了强烈的怒意，这么多年，我竟从没看出她的仇恨如此之深。“这些，诸葛亮都没有与你提起过吧。”阿夏一面哂笑着我，一面说：“他们抢夺了益州之后，就将我的父亲赶去了荆州。我眼看着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几个月都不到，就死了。”阿夏说“死了”这个词的时候，冷笑了一下。不用她描述，就连我的眼前也有了画面。“我母亲得知父亲的死讯，自杀了。”“可不是拜他们所赐？”阿夏似乎很努力想笑，但此时我眼里她的表情，只有狰狞。“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，李平出现了。”阿夏说。“他说他只会忠于我的父亲，他要我配合他，他会想办法让我进入诸葛亮的府邸，而我要做的，就是留心他每日的行踪动态，甚至是日常起居。……抄录你的那些信给李平么，不过是我无聊的工作之一而已。”我听阿夏如此说，不禁有些疑惑：“既然你身在相府，有无数次机会靠近相府的主人，或是刺杀，或是别的方法，为何这么多年来，你却不曾行动……”“你以为我不想吗？”阿夏冷冷道，她打断了我的话：“我每一次见到他，都恨不得即刻杀了他，让他为我的父亲偿命。可是那又怎样？哪怕他被我刺死，世人也只会称赞他、缅怀他，而我与我父亲的冤屈永远不会有人看得到。”“所以。你想？”我问。“我要他身怀罪恶而死，背负骂名而死。我要他众叛亲离，将来史书上提起他，也只能是臭名昭著的一笔。”“你说，‘谋反’这个罪名，怎么样？适不适合他？”阿夏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。我看着她略为疯癫的样子，心里蓦地涌出一股惊骇。诸葛亮还在前线，正值惊变（三）说完这句，我们之间好像再没有什么可谈。“你的房间太暗了。”阿夏说着，划了火折子，点燃屋内的烛台。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，与平常一样。那时候我刚生完果儿，冬夜里，她也是这么细心的照顾我。“你有没有，真心把我当作过你的朋友？”我看着她的动作，忽然问出这句。因为实在不肯相信，与我相知相交多年的人，居然会在一日之间，变了一副嘴脸。我眼前这个人，真的是她吗？“建兴六年，那时你特意赶来送我，是不是不想我再回来？因为你知道……终会有这一天，你不想让我掺和到这件事里去，是不是？”我想到什么，问她。我很希望亲耳听到她口中说出一句“是”。“可惜你还是回来了。”阿夏说这句的时候，语调有些悲意。“从你进相府，诸葛亮对你的态度不同寻常开始，我就决定要接近你。不得不说，你身上的情报价值还真不小，就连我们无法探知诸葛亮在汉中的信息，你也为我们带来了。”阿夏淡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