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开庭还有十分钟，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，头顶盖下一片阴影。
是爸爸。
他从胸口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袋子，放进我的手里。
“安保叔叔帮你买的包子，这次爸爸带着手套呢，一点都没有碰到。”
“不脏的。”
我的手指蜷缩在一起，丝毫没有张开接过包子的意思。
甚至没有抬头看向爸爸的脸，只看到了他刚刚磕到的手指变得更加乌紫发黑。
习惯了我的沉默，爸爸将包子放在了桌面上，掏出保温杯熟练地将热水兑进了我的杯子里。
“45的水。”他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怀念。
“小时候爸爸给你沏奶粉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给你兑温水的。”
随着法官进场，下午的庭审终于开始。
妈妈依旧坚持着上午的诉求，半分不松动：如果要我，爸爸就会失去救命钱和房子。
原本无人观看的庭审直播现在挤满了看热闹的网友。
帖子火了以后，盖楼速度飞快：
“看到父亲满身是伤还被亲生女儿嫌弃，我真的眼睛酸酸的，这女儿真是人吗？”
“真是最毒女人心，生活那么多年不疼自己女儿就算了，竟然还要自己丈夫的救命钱。”
“拖油瓶败家子，就让她跟着这样骂她的妈妈生活一段时间，她就知道爸爸的好了，到时候她哭也白哭。”
……
把热水全都倒给了我，爸爸干涩的嗓子沙哑得要命：
“囡囡，爸爸永远都无法忘记你出生那天，我有多开心。”
“从小到大，你的生活起居和教育培养都是爸爸一手包办。我以为父爱能弥补你有些欠缺的母爱，可我还是没有把你培养成的和姐姐一样成功。”
“对不起，但你不论变成什么样，都要记住：爸爸爱你。”
泪水从爸爸的脸颊流下，砸在话筒上。
全场一片安静，都被他的话感动得红了眼睛。
除了我，冷眼看着分针转过，时间逼近。
“呵。”
快了，就快了。
登得越高摔得越重，不是吗？
我的冷笑在寂静的庭内清晰地突兀。
半晌，法官眼神复杂地看向我：
“宋婧淑，你是有什么想对父亲表达的吗？”
手表振动，回答他的不是我。
在爸爸与旁听席众人惊异的目光中，庭审大门骤然打开——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