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容倾翎生产那日，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产房内，她疼得浑身是汗，裴清砚不顾礼法闯入，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倾翎，我在这儿，不怕。”他一遍遍为她擦汗，声音温柔而坚定。
经历了整整六个时辰的煎熬，孩子终于呱呱坠地。
当婴儿啼哭声响起时，裴清砚腿一软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容倾翎醒来时，看到他坐在床边，眼下乌青，胡子拉碴，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倾翎，”他握着她的手，声音哽咽，“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”
容倾翎虚弱地笑：“瞧你，哪还有个丞相的样子。”
“在你面前，我从来不是丞相。”裴清砚低头，轻吻她的手背，“只是你的夫君。”
容倾翎诞下一对龙凤胎。
皇子取名容承稷，公主取名容安歌。
取“承江山社稷，安盛世长歌”之意。
两个孩子健康活泼，承稷肖母，安歌似父。
容倾翎休养期间，裴清砚一手抱着一个，笨拙地喂奶、换尿布，忙得团团转，却甘之如饴。
朝臣们起初还担心皇夫干政，但见裴清砚虽总揽朝政，却事事以女帝旨意为准，从无僭越，且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，便也渐渐信服。
偶尔有老臣嘀咕“牛匕鸡司晨”，裴清砚便会淡淡道：“陛下之才，胜历代先帝。诸位若有异议，不妨看看如今国库充盈、边疆安稳、百姓安乐之景象。”
事实胜于雄辩。
昭熙年间，吏治清明，经济繁荣，文化昌盛，史称“昭熙之治”。
后世史官评价：容倾翎以女子之身，开一代盛世，其才其德，不输任何男儿。而裴清砚作为皇夫，不揽权，不干政，全心辅佐，伉俪情深，传为佳话。
当然，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此刻，昭熙五年的元宵夜，宫中设宴，君臣同乐。
万里江山如画，盛世长歌未央。
容倾翎与裴清砚并肩坐在高台上，看着台下灯火辉煌，歌舞升平。
两个孩子由嬷嬷抱着，承稷捧着卫冕之做的九连环不撒手，安歌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空中绽放的烟花。
裴清砚忽地轻声念道：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”
容倾翎握紧他的手，望向窗外的明月。
明月依旧，照过人间悲欢离合。
而她终于明白，有些人注定是过客，有些人却是归宿。
卫冕之是她的年少情深，是她青涩岁月里最炽热的火焰，燃烧时绚烂，熄灭后留一地灰烬。
而裴清砚是她的细水长流，是她风雨飘摇时最安稳的港湾，不炽烈，却长久。
“裴清砚。”她轻声唤。
“嗯？”
“来世，我们还要在一起。”
裴清砚笑了，眼中映着月光，温柔如水：“好，生生世世，我都等你。”
窗外，月华如水，静静洒满人间。
而殿内，灯火温暖，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，温馨而圆满。
有些爱情如烟花，绚烂短暂；
有些爱情如长河，绵延不绝。
容倾翎想，她这一生，经历过烟花的绚烂，最终拥有了长河的安宁。
如此，便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