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。
是助理小潘发来的微信。
“姐，叔叔把后厨那几个老师傅都叫到休息室了，好像要闹事。”
我摁熄屏幕，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再抬起头时，叔叔已经站了起来。
脸上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冷笑。
“看来，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
他转身，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“王叔！李叔！都出来吧！”
后厨的门帘被掀开。
五个穿着厨师服的老师傅走了出来。
他们是店里的元老。
此刻站在叔叔身后，脸上带着屈从。
叔叔指着我，声音拔高。
“徐雅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！”
“这些老师傅，就是菜馆的魂！你今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，我们集体辞职！”
“我看到时候谁给你撑起这个烂摊子！”
集体辞职。
我轻笑出声。
目光从那几个老师傅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王叔，你今年五十八了，按规定去年就该退休。是我给你续了三年合同，工资加了两成。”
“李叔，你儿子上个月结婚，你预支了半年工资，是我批的字。”
我看向另外三个人。
“你们的合同，半年前就到期了。是我顶着压力把你们留了下来。”
他们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叔叔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份文件。
“意思就是，这家店现在一共二十二名员工。”
“除了你们五位。剩下的十七个人，从厨师到服务员，都是我这半年亲自招进来培训的。”
“他们手里，都签着三年期、附带高额违约金和竞业协议的合同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。
“你想让他们走？可以。”
“让他们先把六位数的违约金打到公司账上。”
“你想让他们去对家的餐厅？也行。我的律师团很乐意跟他们聊聊。”
叔叔死死盯着我的手机。
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婶婶尖叫起来。
“你这个白眼狼！你早就防着我们了！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我只是在用管理现代化餐厅的方式，管理我的餐厅。”
叔叔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合同算个屁！手艺呢？”
“手艺是老祖宗的！没了这些老师傅，你拿什么留住客人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叔叔，你说的对。手艺确实是徐家的。”
我拉开背包拉链。
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。
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。
我把它放在桌上。
推到奶奶面前。
大堂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我看着叔叔涨紫的脸，一字一句问得清晰。
“这封信，是爷爷亲手写的。”
“你确定，要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，把它念出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