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。
三天没有更换包扎,我身上的血疱溃烂,恶臭的脓血流满床单。
自打我记事起,身上就长满了血疱。
每天都像有无数虫子钻进皮肉里,又疼又痒,恨不得将骨头敲碎。
我的皮肤一碰就破。
旧伤叠着新伤。
永远没有尽头。
我一直怨怪命运不公,为什么没有给我一副健康的身体。
直到一年前,我的脑子里出现了那道声音。
原来,我只是她笔下的一个配角。
我的疾病,我的痛苦,我的十七年——不过是为虐而虐的工具。
多么可笑。
我强忍疼痛,起身给自己包扎,然后艰难地将床单换洗了。
刚来第一天,我的脓血弄脏了床单。
苏以安捂着鼻子,怯怯地拉着妈妈的袖子。
“妈妈,这东西脏,别让佣人碰了吧。佣人碰了,再打扫家里的卫生,传染给爸爸妈妈怎么办?我不想让爸爸妈妈生病。”
妈妈犹豫不过片刻,默许了。
至此以后,佣人不再打扫我的房间。
我的衣服、床单,都是自己清洗。
手上的血疱被磨破,又长出新的。
疼得刺骨。
但,无人在意。
我走到门边,房门被反锁了。
我抬手拍门,声音嘶哑喊“开门。”
半晌,佣人轻慢的声音传来。
“大小姐,你别喊了,老爷夫人都去医院陪二小姐了,出门前吩咐过,务必看好你,不能让你跑出来吓人。”
我第一次强硬地对佣人命令。
“我要出去,现在!”
佣人声音傲慢,“我的大小姐,你听不懂人话吗?我不能放你出去。”
我抬高了声音,“如果我死在房间里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
佣人被我的话唬住。
她不敢私自做主,电话向妈妈请示。
我等了足足一天,妈妈终于回来了。
隔着门,她愤怒的声音有十足的穿透力。
“又耍这套把戏?上次你说你得了什么蝴蝶病,害得我和你爸连夜给你请医生检查,结果呢?这次又想故技重施?安安生病住院,你就非要折腾出幺蛾子来争宠吗?你就不能懂事一点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