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宁，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？”裴砚绝望地拿着刀。
那是刚才苏瑜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，此刻正被裴砚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表皮，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进白衬衫里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，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。
“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不撤资我把命给你！”
他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，逼迫我心软，逼迫我收回成命。
我坐在轮椅上，冷眼旁观。
没有尖叫，没有阻拦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你动手吧。”
裴砚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你死了，市医院的债务就不用你背了，这也算是一种解脱。”
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不过你放心，你死后，我会买下最好的墓地，把你和苏瑜埋在一起。”
“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。”
裴砚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他握刀的手僵在那里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他根本不敢死。
他只是想用死来威胁我，就像他曾经用五百万威胁我一样。
看着他这副懦弱又可悲的模样，我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“不敢死就别弄脏了我的眼。”
我转头看向周律师。
“报警吧。把苏瑜篡改病历导致病人死亡的证据，还有她买通海关的转账记录，全部交给警方。”
“另外，通知审计部门，全面清查裴砚担任院长期间的所有账目。”
裴砚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，彻底绝望了。
一个月后。
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。
苏瑜因医疗事故罪、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裴砚因包庇罪、受贿罪被吊销医师资格证，并面临巨额的经济赔偿。
市医院因为失去了盛康集团的技术和资金支持，加上丑闻缠身，最终宣告破产清算。
裴砚名下的所有房产、车子都被强制执行。
听说他现在每天在街头酗酒，像个疯子一样逢人就说自己是院长。
立冬那天，天空飘起了小雪。
我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，站在市郊的墓园里。
腹部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，只是偶尔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。
我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放在母亲的墓碑前。
墓碑上的照片里，母亲笑得很温和。
“妈，伤害你的人，都得到报应了。”
我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。
“我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，下周就走。”
“我会带着你的那份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寒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我站起身，深吸了一口冰冷但清新的空气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，撕破了阴霾的天空。
我转过身，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妈，天亮了，我们回家。”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