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，法院开庭。
赵文博请了律师。
他的律师试图论证公司的启动资金属于“夫妻共同投资“，不存在返还问题。
方弈只用了十分钟就驳回了他。
“我的当事人卖房所得六十二万，发生在婚前，属于婚前个人财产。该财产投入公司后，公司登记法人为被告母亲赵玉芬，我的当事人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人，从未享有任何分红和权益。“
“这不是投资。这是被侵占。“
赵文博的律师又说海景房的首付来源于“公司经营利润“，与原告无关。
方弈调出了公司的财务流水：
“公司成立至今，累计净利润不足十五万元。首付八十万中，有六十万以上来源于初始注入资金及后续追加投入。“
“也就是说，这套房子的首付，绝大部分来源于我的当事人的婚前个人财产。“
法庭上，赵文博全程一言不发，脸色灰败。
婆婆坐在旁听席上，嘴唇哆嗦着，一阵青一阵白。
方弈最后陈述时，说了一段话。
“法官，我的当事人卖掉亡父留下的唯一房产支持丈夫创业，公司却登记在婆婆名下。她独自承担家庭全部开支五年，丈夫分文未出。她的母亲心脏病住进icu，丈夫拒绝出资救治，同期却用她的钱给自己母亲购买海景房。“
“当她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时，丈夫在网络上发布不实视频，引导公众对她进行网络暴力。“
“这不仅仅是一起离婚财产纠纷。“
“这是一个女人被系统性剥削后的正当追偿。“
法庭很安静。
最终，法官宣判：
一、准予双方离婚。
二、赵文博在三十日内，向林知意返还婚前个人财产六十二万元及婚后借款九万元，合计七十一万元。
三、鉴于婚后家庭开支主要由林知意承担，赵文博另需补偿九万元。
四、海景房首付中涉及林知意个人财产的部分，由赵文博在返还上述款项时一并清算。无力清偿的，依法处置该房产。
合计：八十万。
不多不少。
刚好是他给婆婆买海景房的数字。
宣判后，赵文博站在法院门口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：
“知意我们真走到这一步了？“
我看着他，想起五年前他握着我的手说“我不会让你失望“。
想起我把六十二万转进他账户时，他眼里的笑。
想起我妈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。
想起他那句“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“。
“不是我们走到了这一步。是你把我推到了这一步。“
我转身，走进了阳光里。
身后，没有再传来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