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月子,是在“锦鲤阁”坐的。
凤老夫人派来了最好的月嫂团队,顾言更是化身二十四孝好老公、好爸爸,换尿布、喂奶、哄睡,样样都学得有模有样。
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,变成了一个眼神只剩下温柔和宠溺的超级奶爸。
我见过他半夜对着育儿视频,笨手笨脚地给安安换尿布,结果前后穿反,还被滋了一脸。
也见过他试图给安安冲奶粉,却把水温计和奶瓶一起放在开水里煮,急得满头大汗。
我在旁边看着,嘴上吐槽他笨,嘴角却忍不住,露出极淡的、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安安满月那天,我们在锦鲤阁的庭院里,办了一场小小的满月宴。
只请了凤老夫人和一些至亲好友。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那口“醒龙井”里的井水愈发清冽,七色琉璃花常开不败,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乐的气氛中。
我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安安,靠在顾言的肩膀上,心中一片宁静。
就在这时,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男人,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,打破了这份美好。
是姜臣。
他竟然没死。
只是如今的他,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,脸上布满了病态的斑点,看起来比凤老夫人还要苍老。他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和浑浊。
他看到眼前这幅温馨美好的画面,看到我怀中粉雕玉琢的安安,看到我脸上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,他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涕泗横流地朝我爬来,那模样,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卑贱。
“林溪老婆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”
“求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分我一点运气好不好?就一点点让我能活下去就行”
他卑微地祈求着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在场宾客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,保安正要上前将他拖走。
我却抬了抬手,示意他们等等。
我抱着安安,在顾言的搀扶下,缓缓站起身。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陌生的、肮脏的男人,微微蹙起了眉。
然后,我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。
“先生,你哪位?”
姜臣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。
我却不再看他,只是温柔地亲了亲怀里安安的额头,转身对顾言说:
“老公,风大了,我们带宝宝回屋吧。”
我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姜臣的耳朵里。
“对了,让保安把门口打扫干净点。”
“别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,挡了我们家的财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