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宇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：
“不过，这样真好。”
“全世界都只能看到无懈可击的裴砚修，只有我能看见你又强大，又脆弱的样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迅速仰头，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。
像一片羽毛拂过，却带着足以抚平所有不安的温暖。
不等他反应，她便拉起他骨节分明的手，送到唇边，
在他注视下，不轻不重地在他虎口处咬了一下。
留下一个浅浅的、清晰的牙印。
“疼吗？”
她望进他骤然深邃的眼底，语气变得无比认真。
裴砚修点点头。
“疼就是真的。”
“裴先生，我会用一辈子，向你证明，你的幸福，千金不换，童叟无欺。”
看着他怔住的模样，她这才松开手，顺势挽住他的臂弯，身子轻轻偎依过去，软声撒娇：
“好啦，现在你老婆冷了，我们回屋吧，老公～”
“而且，你明天还要当最帅的新郎呢，可不能熬夜。”
-
隐园。
破晓时分，晨雾如轻纱笼罩着亭台楼阁。
一切静谧而神圣。
温阮已在妆奁前穿戴完毕。
凤冠垂下细密的珍珠流苏，轻轻摇曳，衬得她的小脸清艳不可方物。
“哎呀，新娘子太漂亮了！”妆娘由衷赞叹。
“谢谢。”温阮轻声应着，心跳却快得不像话，目光几乎无法从镜中的自己身上移开。
“感觉这一切美得像一个不敢惊扰的梦。”
一旁随侍的小侍女察觉了她的异样，轻声问：“太太是紧张了吗？”
温阮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，眼底却随之漾开明亮又幸福的笑意，坦诚地说：
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，是开心和激动。”
吉时已到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盛装的自己，随即在小侍女的搀扶下，稳稳踏上那叶早已在垂柳下等候的、如同新月般的扁舟。
船，动了。
舟身破开如镜的水面，漾开圈圈涟漪。
两岸，身着素衣的乐师吹奏起空灵的古埙，埙声苍茫而温柔，与潺潺水声相和。
温阮静立船头，嫁衣如火，凤冠霞帔。
风拂过，珍珠流苏与广袖一同轻扬。
对岸。
裴砚修静立在那里。
他穿上了一身中式礼服，深色长衫更显其身姿挺拔如松。
“新郎官今天真是俊极了。”
小侍女在一旁小声打趣。
船缓缓靠岸。
裴砚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向前迈出的第一步甚至有些微的踉跄。
一个不小心，竟然踏入了清浅的湖水之中。
昂贵的衣料瞬间浸入水中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温阮吓了一跳，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小傻子，水凉不凉？”
他却只是摇头，朝她伸出手，目光灼灼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穿透了缥缈的乐声：
“阮阮，我来接你。”
温阮将戴着同样缂丝手套的手，轻轻放入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