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,顶级私立医院。
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。
身体上的伤口结了痂。
但心里的洞,还在漏风。
心理医生让我做沙盘治疗。
当我把手伸进沙子里的时候。
指尖剧烈地颤抖。
脑海里全是那天浑浊的污水,和那幅被毁掉的《守护》。
我猛地缩回手,大口喘气。
“没事了,念念,没事了。”
母亲冲过来抱住我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。
父亲站在门口,正在打电话。
“查到了?”
“他卖了房子和公司?”
“哼,那是他活该。”
“派人拦住他,别让他上楼。”
“念念不想见任何脏东西。”
我知道,顾远来了。
听说他在医院楼下守了三天三夜。
父亲新聘请的两个保镖,一直守在病房的电梯口。
但这天下午。
我还是看到了他。
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透气。
顾远不知怎么混过了楼下的门禁,冲到了这一层。
他被保镖死死拦在十米开外。
半个月不见。
他瘦得脱了形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设计师,现在像个乞丐。
西装皱巴巴的,满身酒气和汗味。
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
“念念!”
他嘶哑地喊着,拼命想往里冲。
“让我看一眼!我就看一眼!”
父亲听到动静,拿着拐杖冲出来。
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“顾远!是谁给你的脸让你找到这来的?”
“滚!”
“再不滚我报警了!”
顾远像是听不到父亲的骂声。
他猛地挣脱保镖的手。
向前踉跄了几步。
在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。
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而是抬起手。
狠狠一耳光,扇在自己脸上。
又是一下。
左脸,右脸。
一下比一下重。
很快,他的嘴角流出了血,脸颊高高肿起。
“念念,我错了。”
他一边打,一边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我是chusheng。”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我只求你……别不理我。”
“别把我当空气……”
周围的人都看呆了。
有人小声说:“这也太惨了吧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“浪子回头金不换啊……”
我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有快意,也没有心疼。
我不爱他了,也不恨他了。
因为恨,也是一种感情。
他不配。
我收回目光,转身。
对着父亲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爸,我累了。”
“让他别在这制造噪音,吵到我休息。”
耳光声戛然而止。
顾远跪在原地,看着我消失的方向。
父亲一挥手,“扔出去。”
保镖把他拖进了电梯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