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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顶着黑眼圈，照常去了港口。
中午时分，日头正毒。
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充满腥气的码头市场门口。
这车我认识，是我给陆鸣买的。
车门打开，陆鸣牵着姜以凝走了下来。
姜以凝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蕾丝长裙，戴着墨镜和口罩，脖子上还若隐若现地留着昨晚疯狂后的红痕。
她脚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这满地污水和鱼鳞的市场里，像只误入猪圈的孔雀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周围的鱼贩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林姐的男朋友吗？”
“旁边那个女的是谁？不是林姐啊。”
陆鸣皱着眉，一脸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水坑，带着姜以凝径直走到我的档口前。
我正在给一条蓝鳍金枪鱼开膛。刀光一闪，鱼血飞溅。
姜以凝夸张地后退几步，捂着胸口干呕：
“天哪，好残忍，好恶心。”
陆鸣冷着脸，把一份文件拍在满是鱼鳞的案板上。
“林夕，我要评副教授了。把你这破鱼档关了吧！”
我没停手，一刀切下鱼头：“我卖鱼和你评教授有啥关系？”
“学院里的同事都知道我有个卖鱼的老婆，这让我很没面子。以后这种丢人的工作，你不要再干了。”
我气笑了，放下刀，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“我不卖鱼，你喝西北风？你的保时捷谁养？你的大平层物业费谁交？”
陆鸣脸色涨红，恼羞成怒：
“我现在是博士！以后有的是钱！不需要你赚这种脏钱！”
“而且”
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姜以凝，眼神瞬间变得温柔，
“凝凝的表弟刚毕业，想做点生意。你把这个档口转给他，反正你也干腻了，就在家伺候凝凝，当个全职太太。”
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。
吃绝户吃到我头上了。
姜以凝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从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，扔在案板上。
“姐姐，我也不能白要你的。这钱你拿着，就当我买你这条鱼了。剩下的，算是给你的小费。”
两百块？
买我这条价值八千多的蓝鳍金枪鱼？还要拿走我年入百万的档口？
我拿起那两百块，举在半空，冷笑一声：
“姜小姐，你是不是对物价有什么误解？还是说，在你眼里，别人的心血就值这点打发叫花子的钱？”
姜以凝脸色一僵，委屈地看向陆鸣：
“阿鸣，姐姐这是嫌少啊！可是表弟创业不容易”
“林夕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陆鸣伸手就要来抢我抽屉里的营业执照和租赁合同。
“这档口必须转！我是你未婚夫，我有权替你做主！”
我眼疾手快，死死护住抽屉。
陆鸣用力掰我的手指。我的手常年泡在海水里，关节粗大，却很有力。
可他发了狠，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