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吉普车不受控制地向我撞来。
我明明看见了它,双脚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,动弹不得。
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濒临绝望的夜晚,似乎又看到了面前的江茗和顾灵灵,正嘲讽地看着我。
白光离我越来越近,我下意识地闭上眼,等待熟悉的、剧烈的疼痛。
但就在霎那间,一个人影窜到了我的面前,紧紧将我护住。
他的身上,是那股我无比熟悉的味道。
十二年来,我从未忘记过这股淡淡的檀香。
……
现场一片混乱。
片刻后,我终于从漫长的时间流速中缓过劲来。
江茗倒在我的身旁,几乎半个身子都被撞碎。
顾灵灵从吉普车的后座上下来,失控般跪在江茗的身边,嚎啕大哭。
他被撞到的,正是左半边身体。
我麻木地看着已经停止呼吸的江茗,心脏抽痛,竟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。
我的十二年在此刻,彻底化为泡影。
那些躲在厚厚的乐谱里偷偷接吻的午后,
那些裹着棉袄和他偷偷出去堆雪人的跨年夜,
每一个幸福而甜蜜的午后,
每一个绝望而心碎的傍晚。
此刻都随着他干涸的血液,蒸发、消失。
从此再提起我们,无人知晓。
……
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画室的。
只记得当时的江茗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我依旧参加了第二天的青鸟杯比赛。
画作随着幕布徐徐展开时,在座的所有人都为我的色彩表现力所震撼。
画作中的女孩站在黑与白的交界线中,朝着光明的方向狂奔。
即使黑暗快要将她吞噬,她也毫不惧怕,从未停止脚步。
“请问你的画作名字是什么?”
一位外国评委向我提问。
我沉默了。
其实在画作完成时,我就已经决定好要用我的名字来命名。
为了庆祝我终于逃脱困境,找回了最初的自己。
但就在我准备说出名字时,昨天的江茗,再一次毫无预料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想,我有了更好的答案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