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。
宁晴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。
她依旧安静本分,对我们充满感激。
景然的生意越发顺利。
他待我如初,甚至更好。
我们请了更好的大夫为我调理。
他笑着说:
“不急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又过了两个月,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,宁晴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。
生产时有些艰难,但终究平安。
她看着孩子,泪流满面。
对我说:
“表嫂,这孩子……我想拜托您和表哥一件事。”
原来,她早已想好。
自己未婚生子,带着孩子难以生存,更会拖累我们。
她求我们为孩子找一户可靠无子的人家收养。
让他能清清白白、安稳地长大。
她自己,等身子养好,便寻一处庵堂,青灯古佛了此残生。
我和景然商量后,没有同意她出家。
景然通过可靠的朋友,在邻县寻了一户家境殷实、为人厚道的夫妻。
他们多年无子,愿意收养这孩子,并承诺视如己出。
至于宁晴,我们给了她一笔足够的银钱。
又托人在南边一个繁华但无人认识她的城镇,为她置办了一个小绣庄。
她手艺不错,足以安身立命,重新开始。
安排妥当后,宁晴抱着孩子哭了许久。
终于将他交给那对满脸欣喜的夫妇。
她对我们磕了三个头。
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。
背影单薄,却挺得笔直。
后来,我们偶尔会收到她从南边捎来的信件和特产。
信里说她绣庄生意尚可,日子平淡安宁。
关于孩子,那对夫妇偶尔会托人带个口信。
说孩子乖巧可爱,已经会叫爹娘了。
如此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深秋时,别院传来消息,说我娘病了一场。
病中呓语,反复念叨着“晚禾”、“一生一世”、“不该是这样”……
病好后,她似乎更沉默了。
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。
听说,她开始吃斋念佛
听到这些时,我正在院中看着景然教我,新栽的菊花如何培土。
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。
他轻声问:
“要回去看看吗?”
我摇摇头。
接过他手里的花洒,仔细给菊花浇上水。
“不了。知道她安好,便够了。”
有些伤口,需要时间慢慢愈合。
或者,永远都会留下疤痕。
但我已学会不再回头看那些阴影。
我的阳光,在这里。
景然从背后轻轻拥住我,下巴抵在我发顶:
“嗯,我们过我们的。”
是啊,我们过我们的。
一生一世一双人,这本是娘亲最初教给我的,最美好的愿景。
她迷失在了半路。
而我,有幸抓住了。
晚风拂过,菊香淡淡。
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,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。
心想,这个世界或许对女子仍有诸多不公。
但至少,我拥有了一份值得坚守的公平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