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三天，我才发现他的名字很常被老师叫到。
不是因为他吵，也不是因为他成绩差。
是每次老师在黑板上写到一半停住，总会很自然地说：「这题让你来。」
然後全班会同时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很安静，连椅子都不太会发出声音。
拿起粉笔写解题步骤时，字b我想像得还整齐。
我盯着黑板，其实没有真的在看数学。
只是觉得奇怪。
明明才刚开学，我却已经开始习惯旁边有人坐着。
那天中午轮到我们这排值日。
我本来以为会各做各的，但他把扫把递给我时说：「你扫里面，我拖外面就好。」
「不用啦，一起就好。」我有点不自在。
「地板刚打蜡，外面b较滑。」他指了指走廊，「你会跌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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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很平常，好像只是陈述一件事。
我最後还是照他说的做。
教室剩没几个人，窗外的yAn光照进来，粉笔灰在光里慢慢飘。
拖把在地上发出规律的水声，我低头扫地，却一直注意到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。
过了一会，他忽然停在我旁边。
「你每天都这麽早来？」
我抬头，「没有啊。」
「我前两天都看到你。」他靠在门边，「你都在抄作业。」
我一愣，「…你怎麽知道？」
他笑了一下，「因为我也很早来。」
我不知道该说什麽，只好继续扫地。
教室很安静，连C场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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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数学不好？」他突然问。
「普通。」我小声说。
他想了一下，回到座位，从cH0U屉拿出一本笔记本，翻了几页後递给我。
「这是我整理的公式。」
「考前应该用得到。」
我接过来。
纸页边角有点卷，应该常被翻。上面写满步骤，还有一些小小的注记，像是提醒自己会错的地方。
那不是借我看一下的意思，
b较像早就准备好要给谁。
「不用还。」他补了一句。
我愣住，「可是你也要用吧？」
「我记得住。」他说得很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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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放学，我把笔记本收进书包最里面那层。
回家的公车上，我打开来看了一次。
字很整齐，却不是给自己看的写法。
很多地方都刻意简单，好像怕别人看不懂。
我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有些人对你的好，不会特别说明。
只是慢慢出现在你每天的生活里，
等你习惯了，才发现已经离不开。
而我那时候并不知道，
我开始记住他的时候，
其实也是倒数开始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