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声音里带著哭腔,“妈,我俩一个月就挣那么点,房贷车贷,孩子上学,我们真的拿不出钱来……”
“拿不出钱来,就往我这儿推?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你爸当年打我,打完我,拿著家里的钱去找那个女人。你们那时候不拦著。现在他没钱了,瘫了,你们来找我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看起来那么傻?”
“妈,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们母子俩就这么站著,隔著三米的距离,中间像是隔著一条河。
十年前的事了,我想。
十年前,我也是在这个屋子里,被他爸按在地上打。
他爸打累了,去阳台抽烟。我趴在地上,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。我听见儿子的房门开了一条缝,又关上了。
后来我爬起来,自己打了120。
在医院躺了三天,没人来看我。
出院那天,我自己办的手续,自己回的家。
“妈。”儿子又开口了,“您就当……就当帮帮我们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像他爸。年轻的时候,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的。
我以为那是深情,后来才知道,那不过是欲望。
“我帮不了。”我说,“你们自己的责任自己扛。”
我指著门口。
“走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去厨房,切豆腐,洗小白菜。开火,倒油,煎豆腐,炒小白菜。吃饭,洗碗。
七点半,换上跳舞的鞋,去广场。
音响开著,放著《最炫民族风》。我站到队伍里,跟著节奏跳起来。
跳到出汗,跳到什么都忘了。
2.
第二天,电话更多了。
儿子的,女儿的,还有几个我没存的号码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下午,门铃又响了。
这回是女儿。
她一个人来的,进门就哭。
“妈,您不能不管我爸啊……”
我给她拿了纸巾,让她哭。
她哭了半天,看我没反应,渐渐就不哭了。
“妈,您怎么这么狠心?”
她红著眼圈看我,“我爸再怎么著,也是我爸。他现在都那样了,您就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不能什么?”
“您就不能原谅他吗?”
“我能原谅他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他当年打我的时候,你都看到了吧?你觉得我能忘记吗?”
她的脸色变了变,没说话。
“我记得当年你给他和那个女人送过祝福,你送的那条丝巾,多少钱买的?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
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