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来了,下雪了。我在屋里看花,绿萝还是绿油油的。
儿子他们隔段时间就回来。女儿也常来。有时候带著孩子,有时候一个人。
她学著做饭了,做得还凑合。
“妈,您尝尝我这个红烧肉。”
我尝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比我当年强。”
她笑了。
女儿离婚后,反而比以前胖了点。气色也好多了。
“妈,我现在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啥了?”
“人得先把自己过舒坦了,才能管别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以前不懂,总觉得得让所有人都满意。结果谁都不满意,我自己也不满意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就管我自己,管我闺女。别人爱咋咋地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
她看著我,笑了。
“妈,我现在才懂您当年为啥那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那样……硬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以前觉得您太硬了,太狠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不硬,活不下来。”
我看著窗外的天。
“不是活不下来。”我说,“是活不舒坦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能活。怎么都能活。但是要活得舒坦,就得硬一点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妈,我记住了。”
10.
有一天,儿子打电话来。
“妈,我爸……走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昨天晚上的事。养老院打电话来,说睡过去就没醒过来。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“妈,您……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看著窗外的天。天很蓝,有几朵白云,慢慢飘著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……那我处理后面的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,去阳台看花。
绿萝还是绿油油的。虎皮兰还是挺挺的。
我给它们浇了点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女儿。
“妈,我爸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妈,您不用硬撑。”
“没硬撑。”我说,“真的挺好的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妈,那我晚上回去看您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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