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门口。
月光如同一层惨白的霜,铺在拔步床上。
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,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“沈清欢”他声音发颤,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应。
他踉跄着走过去,每走一步,心头的恐惧就放大一分。
当他彻底看清床上的景象时,如遭雷击。
沈清欢的身体枯槁如柴,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。
十指死死蜷缩着,像枯死的树根。
枕巾被大片的鲜血浸透,已经干涸发黑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唯有那发髻梳得整整齐齐,一支素银簪端端正正地插在发间。
“别装了”萧景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你起来,别闹了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碰她的脸。
触手之处,一片冰冷僵硬。
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萧景珩猛地收回手,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不可能”
他猛地转头,冲着门外嘶吼:“太医!叫太医!全都给我滚过来!”
一直跪在门外的翠竹终于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王爷别喊了!郡主已经去了!”
“她昨晚就断气了!”
萧景珩一把揪住翠竹的衣领,双眼赤红:“你胡说!她只是在生我的气!”
翠竹用力挣脱他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狠狠砸在萧景珩身上。
“这是郡主留给您的!她连死都不想再看见您!”
萧景珩颤抖着捡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字。
他哆嗦着撕开信封,展开那张被泪水晕染的信纸。
“萧景珩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回家了”
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,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。
直到看到最后一句。
“只愿来生,不必再见。”
萧景珩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床前。
他突然想起五天前,她靠在窗边,平静地说“互不相干”。
想起管家去锁门时,她轻声说的那句“反正也没几天了”。
原来,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而他,却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,一次次地把刀子捅进她的心窝。
太医连滚带爬地赶到,颤抖着探了探沈清欢的脉搏。
“王爷郡主她确实已经仙逝多时了。”
“死因是什么!”萧景珩一把揪住太医的胡子,咆哮道。
太医仔细检查了尸体的骨骼和发黑的指甲,脸色大变。
“这这是骨枯之症晚期!而且郡主生前,似乎长期服用过一种名为‘蚀骨散’的慢性毒药!”
萧景珩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