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没有去别的地方。
她用身上仅剩的零花钱,在跨海大桥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念念蜷缩在单人床上,死死抱着那个装满我遗物的书包。
那是她趁乱从家里带出来的。
里面有林小蝶那双磨破的鞋,有给她买的新衣服。
还有那个破旧的针线盒。
念念把脸埋在衣服里,拼命地嗅着上面残存的洗衣液味道。
那是妈妈的味道。
“对不起妈妈,对不起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,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。
只要一闭上眼,她就能看到林小蝶蹲在地上捡玻璃渣的背影。
看到林小蝶被她泼了一身水后,默默擦地的样子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内疚和自我厌恶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。
“啪!”
念念抬起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叫你嘴贱!叫你骂她!”
“啪!”
又是一巴掌,嘴角溢出了鲜血。
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试图减轻内心的痛苦。
可没用。
妈妈已经死了,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摸摸她的头,叫她一声“念念”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。
陈凯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。
公司起诉他损害商业信誉,要求巨额赔偿。
他名下的房产和车子被法院冻结查封。
他被赶出了小区,流落街头。
精神的极度紧绷和幻觉的折磨,让他迅速垮掉。
他穿着脏兮兮的西装,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别人吃剩的盒饭。
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。
“我没出轨是林小蝶的错她不管我”
路过的人纷纷避让,像躲避瘟神一样。
偶尔有认出他的人,会拿出手机拍个视频,发到网上嘲笑一番。
陈凯看到了镜头,突然像疯狗一样扑上去。
“别拍我!我不是chusheng!我是陈总!”
结果换来的是路人的一顿拳打脚踢。
他蜷缩在肮脏的巷子里,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。
终于体会到了林小蝶这五年来,被全世界唾弃的滋味。
招待所里,念念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。
她虚弱地靠在床头,机械地翻看着林小蝶的遗物。
针线盒的底层,有一个小小的夹层。
以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。
念念的手指在夹层边缘摸索了一下,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边缘。
她用力一抠。
夹层被打开了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银行卡,和一封用塑料袋密封好的信。
信封上,写着五个字:
【念念,亲启。】
念念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颤抖着手,撕开塑料袋。
信纸已经有些泛黄,显然是早就写好的。
她展开信纸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