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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婚书刻在身上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汴京。
所有人都记起了曾经有一个叫沈长安的姑娘,是汴京城内最灵动可爱的郡主。
人们发现,在沈家破败的旧宅的墙壁上,在死牢阴暗潮湿的地面上,在那本她随身携带的诗集里,都刻满了那份婚书的内容。
有些是用石头刻的,有些是用指甲划的,有些是用血写的。
那是我这三天里在绝望中唯一的执念。
满城哗然。
御赐圣器浩然正气尺崩碎的消息也不胫而走。
百姓们愤怒了。
他们涌向顺天府,涌向首辅府,高喊着要为沈家沉冤昭雪,要严惩陆砚辞和秦步瑶。
“陆砚辞负心薄幸,逼死发妻,天理难容!”
“秦步瑶毒蝎心肠,陷害忠良,罪该万死!”
民愤如潮,难以平息。
朝堂之上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堆成了山。
陆砚辞没有辩解。
他脱去了首辅的官服,摘下了乌纱帽,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大殿中央。
“臣知罪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空洞。
“臣被奸人蒙蔽,错杀发妻,毁坏圣器,罪无可恕。请陛下赐死。”
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曾经最器重的臣子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陆爱卿,你糊涂啊。”
“沈家之事朕已命人彻查。沈父当年是被冤枉的,你为了避嫌竟不曾深究,致使忠良蒙冤。”
“如今沈长安以死明志,圣器崩毁,此乃天谴。”
“你虽有才,却无德。这首辅之位你是坐不得了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。
“念你往日功绩,朕免你死罪,你需受活罪。既然你悔恨难当,那便罚你流放北荒,去走一遍长安走过的路,去受一遍她受过的苦。”
“秦氏女构陷忠良残害人命,判斩立决,三日后行刑。”
“谢主隆恩。”
陆砚辞重重的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在金砖上渗出了血迹。
他跪在那里久久不起。
“陛下,罪民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罪民想在离京前在雪地里跪足七日。为长安赎罪。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。
“准。”
陆砚辞走出了大殿。
外面又是漫天飞雪。
他来到了宫门口,那个沈长安曾经被扔出来的地方。
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接触到冰冷的雪地,寒意瞬间钻入骨髓。
他想起了那天长安也是这样趴在这里,看着他高高在上的离开。
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疼多冷多绝望啊。
如今这疼这冷这绝望,终于轮到他来尝了。
百姓们围在四周,对他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。
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他身上弄脏了他的素衣。
陆砚辞一动不动。
他闭着眼睛,脑海里全是我的影子。
笑着的长安,哭着的长安,求药的长安,流放的长安,死去的长安
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痛苦。
这就是报应。
他亲手种下的因,终于结出了这苦涩的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