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不愿接受我的死亡，僵硬转身问医生：
“不是心脏移植吗，怎么就死了呢？”
“心脏移植手术本就风险极高。”
医生摘下眼镜道：“加上她后脑勺的创伤……那正好是颅骨最薄的地方，造成颅内出血，手术过程中血块压迫了脑干。”
医生停了一下，看着沈严舟的脸色，斟酌着措辞。
“简单来说，就算不做心脏移植，她后脑勺的那个伤口，也足以致命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沈严舟跪在冰冷的地上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，在那栋别墅里，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推了她一把。
他没有看清她撞到了哪里，他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都没有上去关心一句。
他只觉得只要她不闹了就好。
等浅浅消气，他就又可以过回二女侍一夫的日子。
他已经想好，既然晚晚已经发现，那索性不装穷了，浅浅有的，她也不会少。
他从来没想过，她不是不闹了，她是没有力气闹了。
她流着血，发着烧，一个人走出那栋别墅，一个人去面对母亲的死亡，一个人签下心脏移植的同意书，一个人上了手术台。
而他还在睡觉。
“那个伤口……”
沈严舟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如果……如果当时没有推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如果他当时伸手扶她。
她是不是就不会死。
“晚晚……”沈严舟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，哭得像一个孩子。
“晚晚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去握她的手。
他哽咽着：“只要你醒过来，我让你打回来……你打我多少下都行……你醒过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可无人应答。
沈严舟在太平间里跪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是秘书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的。
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“沈总，”秘书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夫人在家等您，说是肚子不舒服。”
沈严舟没有说话，坐进车里。
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，灰白的像一个死人。
他发动了车，回了别墅。
温浅浅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，看见他进来，撅了撅嘴：
“你去哪了？我等你一晚上，肚子一直不舒服，你也不接电话。”
沈严舟看着她。
她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松松地扎着，小腹微微隆起。
电视开着，播放的是她喜欢看的综艺节目，笑声一浪一浪的。
她好好的，哪里都不像不舒服的样子。
“林晚晚死了。”他说。
温浅浅的手顿了一下，勺子悬在半空：“是吗？好可怜啊。”
他转身走进了书房，关上了门。
从那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