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后的第三天,沈临川终于觉得不对劲了。
我的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。
他冲到我家,铁将军把门。
他又赶到我娘家,同样是空无一人。
他开始慌了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在我娘家附近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。
一个爱嚼舌根的邻居大妈告诉他。
“哦,顾老师家啊?一个多星期前就没人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动静可大了,救护车都来了。”
“我看到她女儿南枝,挺着个大肚子,哭得跟个泪人似的,从楼上冲下来,摔了好几跤,裙子都红了,吓死个人。”
沈临川的脸,在那一刻,血色尽失。
他和我一起长大的,他知道我妈有心脏病。
但他没想到我妈真的发作了。
他和温以棠发疯似的,终于找到了我当时所在的那家医院。
护士站的护士对他们还有印象,毕竟一个下跪磕头到早产的孕妇,太罕见了。
当医生被请出来,看到他们时,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是她丈夫,沈临川。”
“我是她干妹妹,温以棠。”
医生冷笑一声,将一份病历狠狠砸在沈临川脸上。
“丈夫?干妹妹?”
“她跪在地上求人救她妈的时候,你们在哪?”
“她大出血,孩子差点保不住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?”
“一个星期!整整一个星期!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找人?你们也配做她的家人?”
医生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们心上。
沈临川和温以棠的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她她人呢?她还怀着孕”沈临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医生沉默地看了他半晌,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垃圾。
“患者的去向,我无可奉告,这是她的隐私。”
“不过,她倒是给你们留了点东西。”
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。
一份文件,和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他将文件递给沈临川。
“这是顾小姐留给你的,她说,签了字,你们就两清了。”
沈临川颤抖着手打开,‘离婚协议书’五个大字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上面,我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:顾南枝。
净身出户。
我什么都没要。
医生又将那个布包递给温以棠。
“这个,是给你的。”
温以棠打开,里面是一条手绳。
用最普通的红线编的,做工粗糙,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了线。
但温以棠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这是五年前,她刚学会编手绳时,亲手编的。
全世界只有两条。
一条她自己戴着,另一条,她送给了我。
她说:“南枝,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。”
如今,这条象征着我们友谊的手绳,被我还了回来。
连同那份沉重的、我再也背负不起的恩情,一起。
温以棠捏着那条手绳,终于支撑不住,瘫软在地,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