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课间我去找了陆老师。
她教数学，是年级里唯一对我好过的老师。
高一那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趴在课桌上，是她背我去的校医室。
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，我没绕弯子。
“陆老师，我需要帮助。“
我把诊断书放在她面前。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肾衰竭四期？你妈知道吗？“
“她不关心。“
“怎么可能，她是你妈——“
“我的救命钱被她捐了，就是前两天jihui上那笔。一万两千三百四十块，我攒了八个月。“
我说得很平静，好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陆老师张了张嘴，半天没有声音。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她听完那段录音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晚，我“她的声音有些涩。“我一个普通老师，帮不了你太多。“
我知道她怕什么。
她怕校长。
所有人都怕。
“我明白。“我收起诊断书。“谢谢您愿意听我说。“
走到门口她叫住了我。
“苏晚。“
我回头。
她眼眶红了：“你那个病，真的不能拖。你让我想一天。“
走出办公室，走廊空荡荡的，阳光白得晃眼。
我扶着墙走，腿软得发飘。
走到楼梯口，有个人从拐角闪了出来。
沈屿。
坐我后排的男生，平时话不多总低着头写东西，像一棵不起眼的树。
但我知道是他一直在往我课桌抽屉里塞牛奶和面包。
从开学到现在，每天一盒牛奶一袋面包，没断过一天。
他以为我不知道。
“你听到了？“我看着他。
他没否认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需要帮忙。“
“你帮不了。“
“我有三千块。“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。“不多，你先拿着。“
“沈屿，我不——“
“你不收我就直接打进你的医院账户。你的住院号我已经知道了。“
我看着他，他耳朵红了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我没再推，收了。
低下头，眼泪砸在他递过来的信封上，洇开一团水渍。
这么多天以来，第一次有人对我说“你先拿着“。
而不是“你别闹了“。
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，拧开盖子递给我。
“先喝点东西，你脸白得吓人。“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牛奶是温的——他一定揣在怀里捂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