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记者们的镜头再次对准了我：“请问您真的复读了三年吗？”
“您对年龄造假有什么解释？”
妹妹这时候抬起头，抹了一把眼泪：“我姐真的比我大3岁，她留过级，她从小就爱装，装可怜装努力，其实她就是笨。”
我看着妹妹那张脸，忽然觉得不疼了。
不是不疼，是疼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怕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头：“我没有复读过。”
“我今年的确21岁，但那是因为小时候家里不给我上户口。”
“我户口本上的18岁是假的，但那时是我爸妈为了隐瞒我的真实年龄造的假。”
记者们安静了。
“我从小到大的成绩单，每一张都可以查，我不是天才，但这个成绩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一张卷子一张卷子考出来的。”
我看着爸爸手里的出生证明，声音平静。
“你拿这张纸出来是想证明什么？证明你女儿是个21岁的老姑娘，所以不配读北大？”
“还是想证明你为了拼二胎不占生育指标，让大女儿和妹妹在户口本上做双胞胎？！”
记者们沉默了，没有人上前再提问。
周老师走过来，她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拉着我就往外走。
她把我带到了她家给我倒了杯水：“想哭就哭吧。”
我摸了摸干涩的眼眶：“之前哭得太多了，现在反而哭不出来了。”
那天之后，网上彻底炸了。
我成了今年热度最高的状元，却不是因为我的成绩，而是因为我的身世。
有人在骂我爸妈，有人在扒我的学籍档案也扒不出来个所以然。
但更多的人在说一句话：这姑娘不容易。
北大开学那天，我站在百年纪念讲堂的舞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。
“我的高考经历可能和大多数同学不太一样，我差一点没能走进考场。”
“不是因为成绩不好，是因为我的家人不想让我考，他们在牛奶里下安眠药，把我的准考证塞进洗衣机。”
“但我还是去考试了，因为我从小就知道，这个世界上能救我的，只有我自己。”
“这21年，我救了自己无数次，饿着肚子写作业的时候，发着烧去上课的时候，被家人骂白眼狼的时候，我都告诉自己：林萱萱，你不能倒。你倒了，就真的没有人管你了。”
“今天我能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我是天才，也不是因为运气好。”
“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，不管别人怎么对我，我都没有放弃自己。”
“以后的路还很长，可能会有更难的时候，可能会有人想把我拉回去，但我还是会救自己，千千万万遍。”
发言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