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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臻站在我私宅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大雨下了一整夜，他不知在门口跪了多久，泥水糊了满身，衣袍紧贴着瘦了一圈的身架。
门房不敢做主，跑来禀报时一脸为难。
我想了想，撑着伞走了出去。
他跪在水洼里，抬头看见我的那一刻，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艽儿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灌了她落胎药，给了休书，把她赶出去了。”
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知道错了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小侯爷，如今像条落水狗一样跪在泥里。
“裴臻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里全是期盼。
“当初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侯府香火、兼祧的祖制，才要迎她进门。”
“可你到底是为了规矩，还是为了你的私心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”
我打断他，声音很平。
“你想坐享齐人之福，想和别人一样三妻四妾。只可惜，你找错了人。”
“不是”
“裴臻，脏了就是脏了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快，只有一种彻底的索然无味。
“我秦艽，绝不会和别人分享男人。”
“你爱的不是我，你爱的是那个能让你继续在权贵面前有面子的人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不是艽儿，我是真的后悔了”
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楚望州的马车疾驰而至，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。
他连伞都没撑，冲进雨里，一把将我拉进怀中。
手臂收得很紧，胸膛在微微发颤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急促得不像话。
“别看他。”
楚望州低头看着我，雨水沿着他的鬓角往下流，嗓音发紧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执拗。
“艽儿，别再对他心软”
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，像是怕他若是来迟了一步，我就会被这苦肉计拉回旧情里。
我伸手推开了他。
他身体猛地一僵，收紧的手臂无力地垂下，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我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，心口莫名软了一下。
我伸出手，主动握住了他在雨中冰凉的手指。
他错愕地抬眼。
“走吧王爷，进去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我拉着他，转身走进了大门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，我听见裴臻的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像什么东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