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春节就在吵闹中过去了。
那次大闹之后，刘强为了还债，把车卖了，四处借钱，甚至打起了婷婷那三万块压岁钱的主意。
婷婷把那三万块钱藏得很好，每天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。
为了这钱，父女俩没少吵架，甚至动过手。
开学季到了。
婷婷拿着那三万块钱去了学校。
第一个月，买了全套文具，请同学吃了海底捞，还买了一双新球鞋。
她在朋友圈里晒着各种消费记录，配文全是：“独立的感觉真好！”、“果然还得靠自己！”
第二个月刚开始，各种缴费通知单接踵而至。
钢琴考级费：5000元。
舞蹈集训费：3800元。
春季校服费：800元。
资料费、班费、春游费
这些数字如今都摆在了婷婷面前。
她看着仅剩一万多的手机余额，慌了。
如果交了这些费用，她连吃饭的钱都没了，更别提买新衣服、买零食了。
她回家找刘强要钱，结果被正接催债电话的刘强一脚踹出了房门：
“要钱？老子都要去卖血了！滚去找你妈！”
她又去找婆婆，婆婆把兜翻了个底朝天，只摸出两张十块钱：
“乖孙女啊，奶奶也没钱啊，那点退休金都让你爸拿去填窟窿了”
吃饭的时候，婷婷破天荒地给我盛了一碗汤，讨好地笑着：
“妈，这个汤好喝，你多喝点。”
我没动那碗汤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有事说事。”
婷婷搓着手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妈，那个钢琴考级费要交了，五千块我手里的钱有点不够”
“不够？”我放下筷子看着她，“你那三万块钱呢？这才两个月，就花完了？”
婷婷脸一红：“不是花完了，是是各种费用太多了。
妈，这钢琴可是你让我学的，我要是考不过级，以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？”
我站起身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那是我们当初签的《协议》。
“白纸黑字写着，预算花完，概不负责。想让我出钱？门都没有。”
我转身就走，身后传来婷婷摔碗的声音。
没钱交费，婷婷只能硬着头皮退掉了私教课。
看着同学背着新款书包，讨论着周末去哪玩，而她只能穿着旧衣服，啃面包，这种落差让她失衡了。
为了维持虚荣心，为了买个手机壳，婷婷在网上点开了一个借贷链接。
一开始只是借了两千块。
她拆东墙补西墙，利息越滚越高。
等到我也接到催债电话的时候，数字已经变成了八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