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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成亲那日,十里红妆,蜿蜒一路。
男方的亲眷也个个都极热情体贴。
唯一令我有些不适的,是花轿穿过长街时,在鼎沸的人声里听见祁越那群友人变调的惊呼。
「她嫁的怎会是齐衍之?!」
「祁越呢?祁越知道这件事吗?他今日为何不来?」
「他被外派去衢州了,要个月才能回来!」
「那等他回来,岂不是木已成舟」
我端坐在轿中,静静听着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洞房里,龙凤花烛烧得正旺。
齐衍之拿起喜秤,挑开我的盖头。
我抬头,正对上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。
他生得眉目俊朗,肤色微深,是沙场上晒出来的。
衬得此刻那副紧张的模样有些笨拙。
我将一缕发丝挽至耳后,对他笑了笑。
齐衍之喉头滚了滚,轻轻拉过我的手,眸光热烈缱绻。
「终于娶到你了,袖袖。」
一室旖旎,红烛几乎燃至天明。
次日,齐衍之领着我在府中略转了转。
我一路看过去,庭院里种着海棠与金桂,西角架着一座缠了花藤的秋千。
进了书房,博古架上的书册都是我闲暇时最爱翻的几类。
屏风上绣着仕女飞天,墙上挂的画是游园惊梦。
连窗下那盆兰草的摆向,都极称我的心意。
我越看越欢喜,怎么也没想到,会同他这般投缘。
逛完府邸又去见了公婆,两位都极和善。
婆母拉着我的手,上上下下端详了许久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爱。
只是,她不住地拿帕子掩着嘴笑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,摸了摸脸颊,小声问可是我哪里不妥当?
婆母瞥了一眼旁边立着的齐衍之,笑意更深:
「袖袖放心,你哪里都是极好的。」
「我是在笑有个痴情儿,多年心愿终于成真。」
我怔住。
当初在品茶宴上,我枯坐久等,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祁越迟迟不来。
有好事者看好戏似地盯着我瞧,嘲讽的目光扎在背上,令我难堪又尴尬。
忽然,齐衍之风尘仆仆地大步走过来,将一枚温热的玉佩递到我手边。
我认出他是齐家那位刚打了胜仗的小将军。
扯起唇角,正想笑着寒暄一二。
谁知他一见我笑,脸便红了。
话也说得磕磕绊绊。
说那枚玉佩是传家的玉璧,说他心悦我,想求娶我。
齐衍之年龄比我小上三岁,我们素日里来往极少。
我原以为,他是那日对我一见钟情。
可听婆母这语气,怎么像是倾心已久——
不等我深想下去,齐衍之清咳了一声,耳根一路红到领口里去。
他匆匆拉起我的手,说要带我去用早膳。
出了院子,日头已经升起来了。
满院绿浪翻滚,蝉鸣声声。
他走在我身侧,隔了片刻,脚步缓下来,偏过头问我:
「今日逢五,可还要去善济堂帮忙?」
我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