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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承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，最终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然后他跪了下来。
「母后，是儿臣糊涂了。」
他的声音在发颤，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「都是苏氏蒙蔽了儿臣，儿臣一时鬼迷心窍，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。」
「求母后看在母子情分上，饶儿臣这一次。」
苏婉凝见皇帝都跪了，腿一软，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她哭得妆都花了，涕泪横流，全然没了往日的娇媚。
「太后娘娘恕罪，臣妾知错了，臣妾再也不敢了！」
「都是臣妾一时糊涂，求太后娘娘大人大量，饶臣妾一命！」
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，一个是他亲手选的枕边人。
我没有说话。
而是转身看向殿中跪着的文武百官。
「都起来吧。」
大臣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，却没人敢抬头。
我走到龙椅旁边的案几前，那上面还摆着今早的奏折。
我随手翻了一本。
是户部的折子，请求拨款修缮河堤。
我又翻了一本。
是兵部的折子，说北境蛮族又有异动。
每一本折子上都有朱批，但那朱批的字迹潦草敷衍，有些甚至只写了一个「准」字，连内容都没看。
我把折子放下。
「萧承衍。」
我叫了他的全名。
他跪在地上，身子抖了一下。
「你登基八年，国库空了三成，北境丢了两座城，江南水患年年拨款年年决堤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」
他不敢答。
我替他答了。
「因为你把心思全花在了后宫里。」
「因为你觉得这天下是你应得的，不需要你费心经营。」
「因为你以为，有哀家在后面替你兜着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。」
我顿了顿。
「可你连哀家都不要了。」
萧承衍的肩膀在抖，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「母后，儿臣真的知错了」
「儿臣以后一定勤政爱民，再也不听苏氏的谗言了，求母后再给儿臣一次机会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里面有恐惧，有悔恨，有求饶。
但没有真正的愧疚。
他怕的不是伤了我的心，他怕的是失去皇位。
我收回目光。
「来人。」
「把贵妃苏氏拿下。」
侍卫们立刻上前，将苏婉凝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她尖叫着挣扎，凤钗散落一地。
「皇上救我！皇上救我！」
萧承衍跪在地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出声。
他不敢。
苏婉凝看见他的反应，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绝望，又从绝望变成了怨毒。
「萧承衍！你个没用的东西！」
侍卫们把她拖了下去，她的叫骂声渐渐远了。
殿中又安静了下来。
我没有看萧承衍。
我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几位老臣。
「哀家有一事，要与诸位商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