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三点，徐砚城的妈来了。
徐母穿了一身暗红色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，那种笑我太熟了——婆婆对儿媳妇满意的时候是一种笑，需要儿媳妇做事情的时候是另一种笑。
今天这种，属于后者。
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坐下来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念晚啊，妈来看你了。手术受苦了，妈给你炖了乌鸡汤。“
我笑了笑：“谢谢妈。“
徐母又拍了拍我的手，然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她把信封放在我的被子上。
“念晚啊，有件事，妈想跟你好好聊聊。“
我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
徐母叹了口气，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。
“砚城和清婉的事儿妈知道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。“
“但你也知道，砚城和清婉是大学同学，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，感情很深的。当年要不是清婉出国，他们早就结婚了。“
我没说话。
徐母继续说：“清婉这一病，砚城心里愧疚得整宿整宿睡不着。妈也心疼这孩子，好好的一个姑娘，得了这种病。“
“所以妈想着，你们好聚好散。这份离婚协议你看看，条件不会亏待你的。“
我拿起信封拆开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。
翻到财产分割那一栏。
白纸黑字写着：女方获得现金补偿人民币两百万元整。
两百万。
我的骨髓、我的三年青春、我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，在他们眼里，值两百万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徐砚城的签名已经在上面了，签名旁边按了红手印，日期是——八天前。
八天前。
那个时候我还没进手术室。
也就是说，他让我签骨髓捐赠同意书的同一个星期里，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。
先拿骨髓，再踹老婆。
时间线排得真整齐。
我把协议书合上放回信封。
“妈，我骨髓还没长回来呢，您就把离婚协议送来了？“
徐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而且这份协议，砚城八天前就签了。八天前我还没上手术台呢。“
“也就是说，他让我去捐骨髓的时候，就已经决定要跟我离婚了。“
“先把骨髓骗到手，再把人一脚踢开。“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妈，这主意是您出的，还是他自己想的？“
徐母的脸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