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全是那条黑底红斑的蛇,缠着我的腿往上爬,我拼命蹬被子却蹬不掉,张嘴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。
惊醒时满脸是泪,隔壁座的大叔递来一包纸巾,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。
我惊恐的点了点头,心里更加坚定要去苗疆的信念。
落地昆明后我没停留,连夜往南边赶。
大巴转小巴,小巴转摩的,第二天中午,我站在了那个藏在深山坳里的苗寨门口。
寨子不大,木楼依山而建。我刚走进去,一个晒得黝黑的老太太就拦住了我。
“这里不收游客,回去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:“我不是来旅游的。我来找能跟蛇说话的人。”
老太太眼神变了。她转身往寨子深处走,走了几步回头看我一眼,意思是让我跟上来。
她带我走到寨尾一栋独栋木楼前。门上挂满了风干的草药和蛇蜕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味。
掀开帘子,正堂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皮肤干瘦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猫。
“谁介绍你来的?”
“没人介绍。我在网上看到帖子,说您能驭蛇。”
老头嗤笑一声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子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:“因为在来的路上,我看到寨子里的鸡全关在笼子里,狗都不叫了。这个寨子的狗不叫,是因为您养了比它们更厉害的东西。”
老头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“你这个小姑娘,身上带着怨气。有人害过你?”
我不想解释上辈子的事。只有一个问题:“有没有办法,把人的灵魂封进蛇身之后,再把它赶出去?”
老头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,然后把茶碗往桌上一顿:“蛇身封魂,这是禁术。你从哪知道的?”
“我遇到了。”
“遇到了?”老头声音拔高,“你说你遇到了蛇身封魂?活人封的还是死人封的?”
“死人。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踱了几步,从墙上取下一根黑色的骨笛,递给我:“你遇到的那个,是小蛇还是大蛇?”
“小蛇,黑底红斑,大概四十厘米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:“那是最低等的封魂术。死人残魂封进幼蛇,怨气重,本事小。”
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
“你既然能找到这里,说明你也是想走这条路的人。驭蛇之道的规矩是——以毒攻毒,以大欺小。”
他从八仙桌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。打开盖子的瞬间,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箱子里盘着一条通体金黄的幼蟒,只有手指粗,蜷缩在稻草上,鳞片金黄发亮。
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竖瞳里的冷光让我后背一凉。
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。
幼蟒吐了吐信子,慢慢朝我的手腕爬过来。冰凉的鳞片贴上皮肤,跟上辈子张凯爬上我腿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我没有缩手,任由它一圈一圈缠上我的手腕,像一只金色的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