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我时常能在阴影处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图书馆的长廊尽头,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,甚至是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后面。
为了远离他们,大二上学期,我递交了赴英国交流的申请材料。
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时,十一月的冷雨正淅淅沥沥。
接机的学长看了一眼我单薄的行李箱,惊讶地问:“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在这里,我爱上了风险与决策分析(decision
and
risk
analysis),这是一个听起来就很冰冷、充满数据模型的学科。
但在我看来,它是最美妙的。
一切皆可量化,一切皆有逻辑。
我沉迷于这种确定感。
而真正让我爱上这座城市,是一次偶然的郊游。
期末周结束后,为了缓解压力,我去海边吹风。
在那里,我看到了一个飞行俱乐部:“tande
skydive
-
face
your
fear”(双人跳伞——直面恐惧。)
恐惧?
我盯着那张海报上那个张开双臂、俯瞰云层的剪影,突然很想试试。
第二天,我预约了体验。
飞机螺旋上升,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。
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,示意我检查装备。
透过面罩,我看到地面上的河流变成了一条银色的细线,房屋变成了积木。
“ready”
“ready”
舱门打开,冷风瞬间灌入。
在那一秒钟的失重感袭来之前,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陆昭然,不是谢女士,不是温小西。
我什么都没想。
身体被推出机舱的瞬间,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但灵魂却异常安静。
我像一颗子弹,垂直坠向大地。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自由。
重力拉扯着我的四肢,空气挤压着我的皮肤,这种极致的物理压迫感,反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我张开双臂,看着地平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。
云层在我脚下,阳光穿透云隙,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光斑。
我在坠落,但我掌控着坠落的姿态。
着陆的那一刻,双腿发软,心脏狂跳不止。
但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