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听闻真相,很是颓废了几日。
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过去十几年,竟然都是靠着我家的产业才拥有的。
萧瑾助力三皇子登上帝位后,便立刻请旨,令裴家归还家产。
裴家虽然富庶,却主要是靠我们父亲留下的家产。
这些年裴家愈发招摇,扩宅子买别院,仆从更是一大堆,以裴家自己的收入,是养不起的。
我收回父亲的家产后,裴家很快入不敷出:
裴大人的俸禄有限,并不能支撑起裴家开销,他本人又不擅经商,虽有几间铺子,却都是利润微薄。
另一边,裴夫人再次递了拜帖,我还是没见。
她也是不易,这些年虽然没少贴补母家,但是裴府一出了事,母家便托人来信,让她低调些,不要拖累母家。
信中说她两个哥哥仕途正盛,让她与家里少来往,免得陛下又想起来这层关联,降罪给她两个哥哥。
又说家里侄儿到了娶亲的时候,正是要用钱,母家也很是不易。
字字句句,裴夫人是明白这意思的,她从前也是这么对我说家中的不易。
裴寂与他的父亲虽然也没少开销,出了事却同仇敌忾,只抱怨她贪心不足。
遇上这样的丈夫与儿子,她也有心无力。
为了还上宋家的产业,还是她拿了嫁妆填补。
其实我们都明白,裴家日后,怕是再难有起色了。
裴寂作为家中独子,也因这事受了牵连,陛下给他军中降职,罚了之前平定边患的赏赐。
他再入伍,也明显感觉到军中的氛围和原先不一样了,
从前待他极为和善的长官,处处看他不顺眼,军中的好友也时时冷嘲热讽。
他原先以为,是裴家如今仕途受阻,军中的人跟着落井下石罢了。
直到有一次和人起了口角,原来颇为照顾他的军中老大哥骂他:
“牲畜不如的东西,我们在宋将军麾下时,你尚且是黄口小儿。”
“原先你说你与宋家是故交,回去之后便与宋姑娘成亲,兄弟们才对你多加照顾,盼着你拿了军功和宋姑娘好好过日子,也算我们这些宋将军的旧部能帮上一点忙,还特意让了军功给你,你以为你小子真有多大能耐呢。”
“可你裴家居然如此欺辱宋将军的女儿,还霸占人钱财,如今都已传遍了!”
“我在军中一日,便不会让你好过一日。”
裴寂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兵,心里已然明白,他在军中,怕是难再有出头之日了。
日后同僚不仅会处处排挤他,围观的人怕是也只会拍手叫好。
以后若是真立了军功,有了晋升的机会,只要这件事被人拿出来做文章,他照样难以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