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来,我的周末全部用来招待婆婆和小姑子,没人说过一声谢谢。
三年来,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,因为林致远说要攒钱还房贷。
可他上个月刚换了新手机,八千多。
"对了,"林致远又补了一句,"妈和致萱每周来吃饭,她们的那份我出,不算你的。"
"嗯。"
"还有,家里的米面粮油,月底按人头均摊。"
"嗯。"
"你没意见吧?"
"没有。"
我拿起筷子,继续吃饭。
这顿饭剩下的时间,我没再说话。林致远在讲他新接的项目,赵美芳在夸儿子能干,林致萱在说她老公又给她买了什么包。
那些声音离我很远。
饭后我收拾碗筷,洗碗,擦桌子,拖地。
林致远在客厅陪他妈看电视。林致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。
没人进厨房看一眼。
洗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,我把水龙头关了。
站在厨房里,我盯着灶台上的油渍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,给我妈发了条消息。
"妈,明天开始我每天回家吃饭。"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。
"真的?太好了!妈给你炖鸡汤!"
我看着那行字,喉咙有点紧。
但没哭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,擦干净灶台,关了厨房的灯。
走出去的时候,赵美芳正在说:"若晚啊,下周我想吃糖醋小排,你记得买肋排,要那种小的,肉嫩。"
"好。"我说。
这是我最后一次说"好"。
第二天周一,闹钟五点五十响。
我按掉闹钟,躺了三秒。
然后起床,穿衣服,洗漱。
没有做早餐。
林致远七点的闹钟响了,他迷迷糊糊走出卧室,看见空荡荡的餐桌,愣了一下。
"若晚?早餐呢?"
我正在玄关换鞋。
"没做。"
"为什么?"
"既然伙食费按实际用餐算,"我背对着他系鞋带,"我早上赶时间,在地铁站买个包子就行,比在家做划算。你自己解决吧。"
林致远站在餐厅门口,头发还是乱的,表情有点懵。
"那……晚饭呢?"
"我回我妈家吃。"
"什么?"
"回娘家吃饭。"我拎起包,拉开门,"省得在家做饭还要算食材费,麻烦。"
"你——"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。
十八,十七,十六。
心跳很平稳。
甚至有点轻松。
地铁站买了个肉包子,两块钱。边走边吃,到幼儿园刚好七点五十。
比以前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以前这二十分钟,我在厨房煎蛋、热牛奶、烤面包片。
现在这二十分钟,我坐在办公室里喝了杯热水,翻了翻今天的教案。
下午四点半放学。
以前我会急匆匆赶去菜市场,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挑最新鲜又便宜的菜。
今天我收拾好教室,和同事聊了会儿天,五点才慢悠悠出门。
坐地铁到娘家,五点四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