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谢听鹤跌坐在沙滩上。
海风吹过来，脸颊凉得刺骨。
他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水。
有点咸涩。
是眼泪吗？
可当他颤抖着去回想更多细节时，那些画面又开始模糊。
她的声音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她手指的温度。
正在一点一点被擦去。
谢听鹤用力按住太阳穴。
不要。
不要忘记。
他拼命回忆，可那些画面像沙子一样，攥得越紧，流失得越快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月亮被云层遮盖。
谢听鹤睁开眼。
海浪依旧。
沙滩上空无一人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掌。
掌心空空。
他忘了自己来海边找什么。
只记得要找一个人。
很重要的人。
谢听鹤开始喝酒。
不喝到烂醉就睡不着，胸口的瘙痒一直存在。
却永远无法触摸。
他把胸口抓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还是记不起那张脸。
记不起那个名字。
存留不住任何有关她的记忆。
他像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。
墙的另一面就是答案，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扇门。
谢听鹤把云霓送回了父母那。
她来找过他几次，他都没怎么搭理。
没几天她又发来一张照片，手腕上缠着纱布。
配文是“哥哥，小霓好想你。”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甚至觉得烦躁。
他不想把时间花在和她的纠缠里。
最后一次见到云霓，是在医院。
她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，营养不良加上免疫力低下，脸白得像纸。
爸妈打电话让他去医院看看，说云霓状态很差。
他最终还是去了。
云霓躺在病床上，看见他走进来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哥哥，你来看我了！”
谢听鹤站在床边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“你总把自己弄成这样，是想让我心疼你，对吗？”
说完这句话，不知为何，心脏骤然开始收缩。
让他感受到了难以呼吸的痛意。
脑海中闪过什么，可他没抓住。
云霓的表情僵了一瞬，想要辩解。
谢听鹤却冷声打断。
“不要再玩这种低劣的手段，很幼稚。”
“现在没有用了。”
云霓声音发颤，“为什么？”
谢听鹤没有回答。
转身离开。
“好好养病，不要再找我了。”
“哥哥！”
云霓在后面喊他，声音带上哭腔，“你到底在找什么？你告诉我，我帮你找！”
谢听鹤脚步顿了一下。
嗓音沙哑。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怎么会找不到？她叫什么名字？长什么样子？”
谢听鹤沉默。
他答不上来。
“既然你连她的名字和样子都记不起来，那她就是不存在的，对不对？哥哥，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——”
谢听鹤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她存在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“我知道她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