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时樾赶到公司时,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几十个员工围在门口,老员工周姐冲上来抓住她的手:
“我在这干了十年,从第一家店到现在,说开就给我开了?”
后面的中年员工抹着眼泪:
“我家还有老人孩子要养,这不是要逼死我吗!”
云时樾心脏揪得生疼。
她记得他们,公司最困难的时候,是他们陪她熬过来的。
她高声安抚道:
“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,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就在这时,顾深走进大门,身后跟着沈承霄。
顾深站到人群前,语气沉稳:
“都散了吧,辞退员工的补偿金,按双倍发放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云时樾当即反驳,愠怒道:
“我不同意!”
“即便优化,也该先培训员工操作新设备,而不是一刀切全裁了。”
沈承霄上前一步:
“购进机器就是为了降本增效,留那么多人干什么?”
云时樾看向他,目光很冷:
“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?”
沈承霄脸色一变。
顾深摆摆手:“决定已经做了,不用再争。”
他看向保安:“把人清了吧。”
保安开始往外推搡人群。
咒骂声、哀求声混成一团,云时樾站在原地,指甲掐进掌心。
顾深走过来,拍拍她的肩:
“别操心了,你胃不好,先回家吃饭。”
语气关切,和平常没有两样,云时樾却觉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这个人,是怎么做到一边嘘寒问暖,一边骗了她这么多年的?
顾深拉着她上了车,放缓了声音:
“时代变得快,公司还是交给年轻人吧。”
云时樾刚想反驳,视线扫过后视镜时,却愣住了。
她看到自己不知何时冒出了白发。
胃里隐隐的钝痛,熟悉又折磨,提醒着她器官和身体的老化。
确实不能像以前一样折腾了。
这也是最开始顾深劝她“退休”时,她同意的缘由。
当时云时樾因为方便管理和所谓的信任,把公司大部分股权转到顾深名下。
如今所有的决策权都在他手里,他只需要一句话,就能让她二十年的心血改姓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不甘与愤懑在胸口翻涌。
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回到家,云时樾在卧室里翻出通讯录,一个一个打电话。
她联系了几个带过的中层,都是当年她从后厨一手提上来的。
有的说“云姐我跟你”,有的支支吾吾说明天再说。
她又联系了几个小股东说明情况,约定明天见面详谈。
忙完一切,才沉沉睡去。
次日一早,云时樾醒来时,顾深已经出门了。
她早就习惯,换了身衣服准备赴约,手机响了。
是顾母的号码,接起来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:
“请问是手机主人的家属吗?”
“老人突发心脏病,现在抢救,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云时樾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