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来了两辆车。
一辆警车,一辆白色面包车。
面包车里坐着姜时。
他根本没听我说的“别跟来了”。
在我上方莹的车之前,他已经打了报警电话,并且把两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——dna鉴定报告、铁管检测结果、户籍档案——全部提交给了公安局。
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。
方莹被两个警察拦住了。
她挣扎了几下,没挣开。
然后她忽然不动了。
她站得笔直。
警察给她戴手铐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面有很多东西。
恨。
不甘。
一种我无法命名的愧疚。
还有一种很奇怪的、扭曲的委屈——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,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。
她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方萤,你恨我吗?”
我站在碎石路边上,看着她被推进警车的后座。
我没有回答她。
因为我脑子里唯一的画面,是那座后山上孤零零的坟,水泥碑前连一束花都没有。
坟里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恨她。
警车开走了。
姜时从面包车上下来,站在我旁边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我开口问他:“你为什么不恨我?”
他看我。
“我用周念这个名字活了七年。我顶着她的名字工作、吃饭、呼吸。她死了,我活着,用她的名字。”
姜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但没有点。
他把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,说了另一句话。
“你也是被害的。”
然后他看着远处的山头——后山的方向——很轻地说:“把你的名字拿回去。好好用。”
10
三天后。
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
铁管上第二份血迹的dna与我的完全匹配。
所有证据闭环了。
方莹被正式逮捕。
涉嫌故意sharen、故意伤害、伪造身份证件。
审讯中方莹非常配合。
有多配合呢——办案民警后来找我做笔录的时候跟我说,她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,把清明前夜的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语气始终平静。
民警说:“她承认了所有指控。她描述了作案过程,包括打击周念的力度、角度,包括你到场后她怎么打了你后脑勺,包括她怎么在警察到来之前把铁管藏到了枯井里。”
我问: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民警顿了一下。
“她说,她杀周念之后本来打算处理完现场就去自首。但你突然出现了,她打了你之后发现你没死但失忆了。她改了计划。她说——我当时突然觉得可以让她变成周念。这样周念就不算真的消失了。一个还活着的周念,不会有人追查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说了最后一句话。她说——如果我不能拥有姜时,那就让周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名字都不给她剩下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