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长街寂静。
徐斌怀揣账本,从大长公主府后院破窗而出,足尖点地,几个起落便与暗中接应的林迟雪会合。两人一路疾行,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,才停下脚步。
林迟雪白衣上溅了几点星寒的血渍,长剑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响,气息微促,却依旧眼神锐利:“东西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徐斌解开衣襟,露出怀中厚厚的账本与密信,纸张还带着暗格的霉味,却重如千钧,“足够钉死周福,也够扯出大长公主的尾巴。”
林迟雪看着那叠罪证,清冷的眉眼微微一松,随即又凝起神色:“周福吃了这次亏,必定会加倍提防,也会立刻给大长公主报信。我们必须在他们销毁证据、串供之前,找到能当庭指证的人证。”
“人证……”徐斌低声重复,心头第一个浮现的,就是春风楼那个藏了十几年秘密的女人,“景娘。我娘当年的贴身丫鬟,秦如玉。”
“她是唯一从头到尾亲历的人。”林迟雪点头,语气凝重,“但她身在春风楼,是大长公主早年安插的眼线,也是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活口。我们不能贸然闯进去。”
徐斌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然:“就算是龙潭虎穴,我也要去见她。这是我娘留在世上,最后一个故人了。”
林迟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没有劝阻,只是伸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救人,我护你。”
一刻钟后,两人换了素色便服,一前一后,悄然踏入城南的春风楼。
白日里的风月场一片寂静,只有几个打杂的小厮在打扫。徐斌径直走向二楼最深处那间僻静的厢房——那是景娘常年独居、从不待客的地方。
房门虚掩。
他轻轻一推,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,昏黄的光晕里,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正坐在窗前,背影消瘦,却挺得笔直。
听到动静,妇人缓缓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景娘浑身一震,手中的针线“啪嗒”落在桌上。